《救回盲眼帝师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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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半张纸,似乎还留着青梅的味道。
她想知道雨州是否还在下雨。
可他也不在那里了。
一团团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涌而来,撞在一起,全堵在心口,闷得难受,只想再次发足狂奔。
“公主?公主?”
声音飘在遥远的云端上。
稚阳在手心里藏好那张纸。
只听百仙问:“公主,你怎么了?半天不理人。”
稚阳缓缓摇头。
那姓陆的孩子悠悠醒转,他嘴角残破,脸肿了半边,一只眼睁不开,用另一只眼确定身边是谁,才从瑟缩中放松少许。
稚阳问:“你为什么要帮他隐瞒?”
陆珩奇怪地看稚阳一眼,低下头紧咬着嘴,血又淌出来。
稚阳升起一股揪他起来逼问的冲动,但念头一过便作罢。
何畏用刑都没撬开的嘴,她还能用什么方法,逼这孩子承认,他就是他。
一旁松春道:“公主……要不让他先养伤,等伤好了再细问……”
“张正,是跟你们一路从雨州来的,对吗?”稚阳像一团火在蔓延。
一向凛冽的松春却有些磕绊,“不是……是我们路上遇到的、是个游方的隐士。”
百仙看看松春。
稚阳收回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松春松一口气,忙道:“刚才医师留下一些药,我去熬。”
说罢她扯上百仙一起出了帐。
稚阳定定看着陆珩,郑重道:
“你放心,我会保护你,绝不让人再伤害你。”
说完稚阳也出去。
松春在药炉前跟百仙小声说话,稚阳沿着帐边静静走近,没让她们发现自己……
百仙:“为什么要骗公主呢?”
松春掰开树枝添柴,“我怎么知道,欢姐交代的,说公主不能知道张正的来历,谁也不能提。”
百仙:“可你不觉得公主很关心张正吗?”
“他们在雨州好像认识……”松春望着炉中火发呆,“但总之,不能说。”
“干嘛这样。”百仙眉头郁郁,“明明很关心一个人,却连我们这种身边人都要瞒着她,公主岂不是很可怜。”
“你要是说了,就是背叛殿下。”
“今日那个小书童,也是在瞒张正的身份,痛得要死也不肯说……我听得难受,又不敢上去阻止……”说着百仙哭了。
松春一急,“哎呀,快别哭了,不是都救回来了吗!”
原来她们也都知道,张正就是他,岑榭欢知道,陆珩知道,说他是死人的谢建章也知道。
哥哥自然更知道。
只有她不知道。
所有人都见过他,可他唯独不让她见。
稚阳假装刚从帐中走出来,扯起脸笑笑,“百仙,你做得很好,这次多亏了你,不然也拿不住那何畏。”
本想过去抱抱百仙,但百仙听完她的话背过身去擦眼泪,她只好垂下手臂。
松春问:“公主,接下来我们怎么办?”
“我们明早就走,赶紧回磐州城……”她想起那辆马车,“把人给参议送回去。”
天亮之后荣光弼亲自带兵,把一滩烂泥般的何畏拖到稚阳营帐外面,当场押在地上。
稚阳抬起疲惫的双眼,问道:“荣王爷这是何意?”
荣光弼义愤填膺:“此等小人竟敢得罪公主,小王必须在公主面前亲自惩处,来人,给我责打二十军棍!”
松春不忿:“弄脱人一只膀子,才罚二十?”
稚阳瞪一眼松春,嫌她多嘴。
荣光弼露出算账的笑容,“公主若嫌少尽可提出来,要如何罚打悉听尊便!”
稚阳冷眼道,“荣王爷的兵,想怎么罚,我不多嘴,西南军法,想必一向严格。”
荣光弼道:“那便二十,然后暂充前锋,戴罪立功。公主觉得如何?”
松春又忍不住要开口,稚阳伸手拦住她。
“王爷决定。”
“好,那便执行。”荣光弼挥手,手持军棍的士兵便上去报着数一棍不少地把何畏打了。
何畏连连惨呼,但最后也未见血,稚阳便知道,这是打给她看的。
打完荣光弼问:“公主可出气了?”
稚阳道:“你管教你的人,我有什么好出气的。”
荣光弼放声大笑,“是小王错看了公主。”
笑完他依然面带微笑,“这何畏虽然不算个东西,但他持有我军机密,公主当是受人蒙蔽,才令一个小贼混入车队,小王必须问清他偷了什么,以免机密外泄。”
稚阳就知道荣光弼在前面挖坑等她。
“莫非你怀疑是我想窃取你们的军事机密?”
“在磐州城我荣光弼力推景阳殿下为监国,忠心天下可鉴,公主想知道什么,小王自当双手奉上,但这小贼,却在公主休憩之后,半夜偷摸入营盗窃,说明他绝不是公主授意,此人必然是个祁人奸细,若继续在公主身边,唯恐伤及公主,小王必须带走他。”
稚阳看向何畏,此人披头散发,奄奄一息,恐怕昨夜后半程到了荣光弼手上,已被审过一轮,所以荣光弼今天才来向她要人。
稚阳挡在帐前,里面陆珩还在睡。
“此人是监国参议的书童,随我入营,若是他涉嫌盗窃军机,我自会带回磐州城,交监国审问。”
荣光弼继续笑,“事情发生在小王的军营,不经查证,岂能轻易放嫌犯离开?”
稚阳抬头看他,“何畏是你的人,你如何惩处我不管,但这书童是参议交托给我,我当负责,自然也该由我来审问。怎么,王爷不相信我?”
荣光弼忙道:“不敢不敢,只是小王不会放这小贼出军营,若公主要亲自看管他,便请在营中多住几日,待事情查明,小王自然送公主回磐州城,但就怕公主金枝玉叶,受不了这戎马倥偬。”
稚阳暗暗咬牙:“那便不劳王爷挂心了。”
稚阳怒而转身想进帐,忽又回头,傲然一笑,“王爷,既然我留下,便请王爷早日督造摘星,我也想亲眼看看萧太祖的攻城利器,是如何造成的。”
那时荣光弼的笑僵了一瞬,也令她痛快一瞬,但随后她回了营帐,独自一人却陷入长久的怔忡。
送摘星是他的主意,那她亲自来西南军营道歉,他知道吗?
他知道不知道她的婚约已被许给了西南……
若是知道,又为何一个字都不同她说?
他是不是在生她的气。
把他抛在雨州,她是对他有愧,可这愧丢进火中,火烧得更旺。
偏偏她又哪里都去不得,只能烧她自己。
被困在荣光弼的军营里,稚阳便每日都去找摘星的老工正,问他开工与否,问荣王爷许诺的东西送到没有,问征召的匠人来全了没有,若是答没有,她便直接去找荣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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